新闻尖兵坚守精神高地
□ 文/记者 钱晓虎        发布:2014-12-11

初冬,西藏羊八井某高原训练基地高寒缺氧。雪山下,本报驻藏记者郭丰宽搭乘装甲车从海拔4400米冲上了4700米的高地……嘴唇发乌、气喘吁吁,郭丰宽顾不上休息就和官兵聊起了高原部队实战化训练的话题。

在郭丰宽眼里,圣洁的西藏高原不仅是世界屋脊,更是精神的高地。从事新闻工作20年,深入雪域、亲历现场,和边防官兵吃住、训练在一起,成了他的生活常态。近年来,他走遍了西藏军区所有一线连队、哨所,向读者展示了高原训练无禁区的某旅、门巴将军李素芝、优秀藏族军官江勇西绕等一大批战斗在雪域高原部队和官兵的精神风貌,3次荣立二等功,两次荣立三等功。

坚守“脚板底下出新闻”的业训,郭丰宽反复告诫自己,永做一名高原边防的“巡逻兵”。2011年国庆前夕,他翻越7座海拔4000米以上的雪山,趟过11条冰河,穿越10多公里的沼泽,历经艰难跋涉后完成了《日东哨所:骡马运输队的“失落”》等冒着热气的新闻稿。郭丰宽是很多哨所战士眼中的常客,常年坚守乃堆拉哨所的老兵刘长民、巡逻大王杨祥国、谢绝组织照顾的岗巴宗山观察哨长徐国江等一大批优秀边防战士,都成为他采访本上的明星,他们的事迹成为激励官兵爱国奉献的活教材。

郭丰宽恪守“新闻人永远在路上”的信念,坚信有军人的地方就有军事记者的足迹。今年“新春走军营”期间,他含泪写下的《踏冰攀岩,年货送上绝壁哨所》的亲历稿件,在读者中反响强烈,引起军委领导关注。

用我一团火,点亮满天星。郭丰宽带着对边防事业的热爱,带着对战友的崇敬,时刻以冲锋的姿态从事军事新闻工作,作品多次获中国新闻奖、解放军新闻奖,被中宣部、总政治部评为“走转改”先进个人。

爱在风雪高原
□ 文/记者 钱晓虎        发布:2014-12-13

蓝天、雪山、河谷,机翼下的青藏高原美丽依旧。

10月20日下午,走出拉萨贡嘎机场,高原空气特有的纯净让我有些眩晕。在梦里,我曾无数次想象再次回到拉萨的场景,只是没有想到,此次阔别15年再进藏,竟是专为我的战友而来。郭丰宽,解放军报社驻西藏记者,扎根高原20年,跑遍了雪域边关上百个哨所、执勤点和一线边防连,从一名普通战士成长为知名记者。

我的好兄弟,这20年,你在风雪高原过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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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日下午,军区大院,海拔3650米
    因为爱,所以爱

    正是基层官兵、边防战士那一颗颗平凡而伟大的心。才有了动人的故事、闪光的语言。可以说,他们是我记者生命的“奶娘”,离开他们我活不下去。

    西藏苦、边关冷,但这里有爱。有爱就有温暖,就不怕寂寞,就能活出精彩。

  • 拉萨的变化让人惊讶。15年前,从机场到市区,沿雅鲁藏布江绕曲水大桥,时间超过两小时;现在,嘎拉山隧道贯通,高速公路建成,半小时就到了。

    与日新月异的拉萨一样,郭丰宽也变化很大:当年英俊的小伙,现在变成了黑瘦的“小老头”,头发稀疏,与他38岁的年龄显得极不相符。

    “这20年,你真没想过离开?”或许是彼此熟悉,我的问话单刀直入。

    “说实话,也想过。”郭丰宽说,多年前,因为工作成绩突出荣立二等功,他被破格提干,这天大的惊喜让他一度有了别样的想法。“我在基层连队超期服役当了5年义务兵,干了3年士官,从一个战士成长为一名军官。当时我想,这下梦想成真,该打算打算了。可军校毕业后回到边防,看到昔日的战友依旧坚守高原战位,默默奉献,无怨无悔,就感到自己的想法太不合适。”

    郭丰宽说,让他一直笔耕不辍、执着奋斗的,正是基层官兵、边防战士那一颗颗平凡而伟大的心。“没有他们,就没有动人的故事、闪光的语言。可以说,他们是我记者生命的‘奶娘’,离开他们我活不下去。” 听郭丰宽讲军嫂陈雨的故事,有一种震撼心灵的力量。有一年春节,来自“天府之国”的陈雨到部队探亲。她原本是去和丈夫离婚的,结果从哨所回来后,她说了一连串“没想到”:没想到晚上睡觉冷得盖4床被子,没想到2个小时的路程遇上风雪走了1天,没想到哨所这么缺绿叶菜……从此,她再没有提离婚的事。她告诉郭丰宽,如有来生,还愿做一名边防军嫂:守孤独的空房,做团圆的梦想。

    西藏苦、边关冷,但这里有爱。有爱就有温暖,就不怕寂寞,就能活出精彩。在郭丰宽眼里,这就是令他留恋、让他留下的全部。

  • 21日下午,军区总医院,海拔3650米
    他,就是我们中的一员

    “他,就是我们中的一员。”李素芝拍着郭丰宽的肩告诉我们。多年的藏区巡诊、生死与共经历,让两人建立了深厚感情。

    “李素芝让我懂得,一个人该以怎样的姿态绽放人生,以怎样的精神实现梦想。那就是把自己的根扎在基层,永远把自己当成普通一兵。”

  • “小郭,这次没和我们一起走,真是太遗憾了。”第二天下午,我们应邀到西藏军区总医院采访。见到郭丰宽,院长李素芝老远就打招呼。李院长的“流动医疗队”前一天刚巡诊回来,郭丰宽本来要跟他们一起走的。

    “他,就是我们中的一员。”李素芝拍着郭丰宽的肩告诉我们。多年的藏区巡诊、生死与共经历,让两人建立了深厚感情。

    2012年春节,郭丰宽从拉萨出发,日夜兼程近2000公里,在阿里的改则县与“流动医疗队”汇合。见到李素芝时,他正抱着一位藏族大爷的脚,拿医用镊子从脚板往外夹虫子,屋子里弥漫着呛人的气味。

    “那一刻,我明白了西藏老百姓为什么叫他‘李门巴’‘活菩萨’,为什么把他的照片挂在自家墙上?”回想起那一幕,郭丰宽仍然感触很深,“李素芝说,我不为别的,只希望西藏老百姓能从心里说4个字:共产党好。从他身上,我看到了一名共产党员的追求。”

    “李素芝让我懂得,一个人该以怎样的姿态绽放人生,以怎样的精神实现梦想。那就是把自己的根扎在基层,永远把自己当成普通一兵。”郭丰宽说。

    2012年,为了采访某团二连官兵的事迹,郭丰宽与班长杨祥国一起走上那条被官兵们喻为“生死路”的巡逻道,历史上先后有10余名巡逻官兵牺牲在这条路上。途经一条湍急河流时,他脚下一打滑,扑通一声滑进冰河,幸亏被战士及时拉住才逃过一劫。通讯《笑傲雪域边关》,成为他发自心灵的杰作。

    查果拉,海拔5318米,西藏军区海拔最高的哨所,吸引了清华在读学子吴毅恒圆自己的国防梦。2012年初春,郭丰宽走进查果拉,与入伍不久的吴毅恒同吃同住同操课。《查果拉:我一腔热血追寻你》等3篇报道,树起一个勇于担当的热血青年形象,激发了广大适龄青年的参军热情。

    “若干年后,当有识之士面对我们的墓碑时,他们会说,我们所从事的职业是崇高的、伟大的。”走进吴毅恒的内心世界,郭丰宽也有了新收获。

  • 22日上午,甘巴拉雷达站,海拔5374
    听,那是高原的风声

    在郭丰宽心中,边关风雪就是军事记者的食粮。融入了高原冷月,就读懂了军人的牺牲奉献。

    “听,那是高原的风声。”站在苍穹之下、雪山之巅,嘴唇发紫的郭丰宽似乎找到了回家的感觉。

  • 在郭丰宽心中,边关风雪就是军事记者的食粮。融入了高原冷月,就读懂了军人的牺牲奉献。

    甘巴拉雷达站,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有人值守雷达站。今年6月,郭丰宽刚刚前往采访,报道了雷达站官兵扎根“生命禁区”建功立业的动人故事。

    山道弯弯,一路向上,越野车爬得越来越艰难。当我一步一停终于登上海拔5374米的工作平台时,似乎也触摸到了高原官兵艰难生存的人生高度。

    “听,那是高原的风声。”站在苍穹之下、雪山之巅,嘴唇发紫的郭丰宽似乎找到了回家的感觉。

    这风声,对郭丰宽来说太熟悉了。就像察隅的险远、岗巴的荒凉、詹娘舍的霜风、乃堆拉的冰雪,都是高原独有的印记。他告诉我,这风声让他想起了很多人,比如岗巴宗山观察哨哨长徐国江。

    那年,郭丰宽一路颠簸,爬上海拔5000多米的岗巴宗山观察哨。刚上哨位,帽子“呼”地一下就被大风吹走了。因为哨位环境极其恶劣,上级规定值守官兵一年一换,徐国江为什么上来5年却坚持不下山?郭丰宽心存疑惑。

    “徐国江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只要组织需要,我愿在这里坚守一辈子’。”郭丰宽说,他从中领略到了一名战士戍边卫国无怨无悔的境界和情怀。

  • 22日,某高原训练基地,海拔4700米
    那里,有一个未了的心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郭丰宽说,他的理想就是做一名高原新闻人,在地球之巅,在雪岭冰峰,用敏锐的新闻眼,守望这片高天厚土。

  • 从甘巴拉雷达站下来,得知某机步旅正在向某高原训练基地开进,郭丰宽提议我们前往采访,看看高原官兵的训练生活。

    一路北上,柏油路变成沙石路、泥土路,沙尘飞扬、崎岖颠簸。

    “今天的路,简直算是‘高速路’了。”郭丰宽说,海拔4000多米的某哨所至今不通公路,给养物资全靠战士背运。那年,他随官兵给哨所背运冬囤物资。山路近乎垂直,多数地段不得不紧贴山体,手脚并用才能前进。

    “小分队必须天黑前赶到哨所,为了不拖后腿,我只能半途放弃。”说起这一次遗憾,郭丰宽话语哽咽,“望着战友们继续艰难攀爬的背影,我当时死的心都有了。这要是在战时,我不就是当了逃兵了么?”

    从此,每次下边防郭丰宽总觉得有一种“负罪感”。这让他在边防采访中从来不敢有丝毫懈怠。前年清明节,为了采写一篇关于全国海拔最高的班戈县烈士陵园的千字新闻,他在藏北高原跋涉三天两夜,中途汽车3次抛锚……

    “那里,有一个未了的心愿。”郭丰宽说。

    在郭丰宽眼里,有军人的地方,就应该有军事记者的足迹。20年高原新闻路,郭丰宽跑遍了西藏边防一线所有连队哨所。脚下沾有多少泥土,心中就沉淀多少真情,他的新闻作品也因此充满了时代的张力与历史的厚重。2012年新春,郭丰宽随医疗队赴藏北巡诊遭暴风雪围困。后方整理他通过手机发回的信息,集纳为稿件《李素芝医疗队搏击暴风雪》,刊出后荣获第23届中国新闻奖三等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郭丰宽说,他的理想就是做一名高原新闻人,在地球之巅,在雪岭冰峰,用敏锐的新闻眼,守望这片高天厚土。

  • 23日晚,军区大院,海拔3650米
    爸爸,你怎么还不走

    “这辈子要说亏欠,亏欠最多的就是他们母子俩了!”郭丰宽说,今年国庆长假,因为回京办事,郭丰宽顺道回家看看。第3天,早已习惯了爸爸来去匆匆的儿子突然问:“爸爸,你怎么还不走?”郭丰宽百感交集,一时语塞。

  • 夜深了,忙了一天的郭丰宽回到宿舍,不足50平方米的简陋两居室。本来,作为团职军官的他完全可以申请一套更大的房子。“老婆孩子不在身边,完全够住了,就把分房的机会让给了别人。”郭丰宽淡淡地说。

    电脑屏保照片是郭丰宽一家三口在老家——山西晋城一个叫王莽岭的风景区的一张合影。这是儿子郭子瑾记忆中最深切、最快乐的一次父子同游。儿子8岁了,父子俩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两年。

    “这辈子要说亏欠,亏欠最多的就是他们母子俩了!”郭丰宽说,今年国庆长假,因为回京办事,郭丰宽顺道回家看看。第3天,早已习惯了爸爸来去匆匆的儿子突然问:“爸爸,你怎么还不走?”郭丰宽百感交集,一时语塞。

    郭丰宽说,看着儿子的照片,就想起某边防团干部吴大海5岁的儿子吴恩泽。小恩泽是去年春节前专门和妈妈从贵州老家进藏的。郭丰宽见到他时,小家伙高原反应强烈,嘴唇乌紫地躺在妈妈怀抱里。郭丰宽说:“小朋友,这里不适合你待,快回家吧。”小恩泽张开干裂的嘴唇说:“我想爸爸,他不能回家,我要在这里陪他过节。”

    “这个满脸痛苦地躺在妈妈怀里的5岁孩子,留给我永不磨灭的记忆。”郭丰宽说,“老西藏精神”之所以能够在一代代边防军人中传承,正是有了包括小恩泽在内的所有军人家属的默默牺牲奉献。

    “我只是这个伟大时代的记录者,他们才是创造历史的真正英雄。”